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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误解的“鸭子爱上鱼”-耿氏鸭吻鱼

  它来了,它带着热点游来了。2022年5月中新网报道的一条名叫橄榄纹曲师鱼的呆萌小鱼登上了微博热搜,它来自有着“古鱼王国”“鱼的故乡”之称的云南省曲靖市,是4.1亿年前最原始的鸭吻鱼类。4.1亿年有多久?网友估计没什么概念,但知道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鸭吻鱼类是什么?网友大多不认识。但这不影响广大网友的想象力,“4.1亿年前一只鸭子爱上了一条鱼?还官宣?”,这直接引起网友的热议并登上热搜。那故事的真相是什么呢?真相就是:在云南省曲靖市发现了最古老的鸭吻鱼类,是一种没有下巴的盔甲鱼,生活在4.1亿年前。所谓的爱情故事是由于认知差异导致的有趣误解。关于橄榄纹曲师鱼的知识在之前的文章里已经详细描述,这里不再赘述。这期的主角是鸭吻鱼的本尊——耿氏鸭吻鱼,让我们认识一下误会的源头。

  鸭吻鱼科一家有曲师鱼属、鸭吻鱼属、乌蒙山鱼属和裂甲鱼属四姐妹。与最古老的曲师鱼不同,后三者的共同特征是头甲多为流线型,吻突长部分具有棘状小刺;中背孔呈次菱形或椭圆形,眶孔位于头部侧位或腹侧位,松果孔位于眶孔后方;具有多对鳃囊,未见角和腹环,鸭吻鱼整体呈流线型的原因可能是鳃囊的向内弯曲丢失腹环导致的。或许与大多数盔甲鱼营底栖生活不同,呈流线型的鸭吻鱼获得营上底栖的生活能力,可以更主动地获取食物或快速游动。

  鸭吻鱼科初建时只有一属一种,即鸭吻鱼属—耿氏鸭吻鱼,模式种酷似鸭嘴的吻突是命名的主要形态特征,鸭吻鱼之名由此而来。现生物种里的鸭嘴鱼和鸭嘴兽都是因其显著的鸭嘴特征而得名的。鸭吻鱼生活在距今4.1亿年的温暖海洋中,鸭子属于鸟类,可能到了恐龙时代,恐龙的一支才演化为鸟类并慢慢演化出鸭子。所以鸭子想亲吻这条鱼不仅要跨越种族还得穿越时空,这种情节大概只能出现在科幻电影里。

  耿氏鸭吻鱼在1992年由中科院北古所研究人员王俊卿王念忠先生首次描述,标本来自云南文山古木的早泥盆世坡松冲组,种名送给标本赠送者中科院植物所古植物研究室耿宝印先生。正型标本基本保存完好,长约90mm,长宽比约为2.5:1,吻突和头甲部分缺失,朱敏院士在1994年对取自云南曲靖早泥盆世徐家冲组的耿氏鸭吻鱼标本进行了补充修订,此次描述的标本分别是一块缺失吻突和后部分的头甲标本以及一段吻突前端标本,两块标本与文山正型标本互为补充。耿氏鸭吻鱼整体呈“凸”字形,头甲后部分左右几乎平行,吻突和头甲边缘长有小刺;中背孔呈长椭圆形;眶孔在头甲侧位;松果孔封闭;长有10对鳃囊;侧线系统由后眶上管、眶下管、侧背管、中横管与侧横管构成。值得一提的是耿氏鸭吻鱼的中横管位置远在第一侧横管之前。而在已知盔甲鱼类中,大多数种类的中横管为1对,有的多达3对,但从未发现中横管位于第一侧横管之前。因此,耿氏鸭吻鱼的中横管在已知真盔甲鱼类、华南鱼类和多鳃鱼类中,没有与其对应者。根据感觉管的同源关系推断将耿氏鸭吻鱼缺失部分补全后其头甲比例可能接近于长吻三岐鱼。长吻三岐鱼是目前发现分布范围最广的盔甲鱼类,同时出现在云南曲靖徐家冲组、云南文山及昭通的坡松冲组、四川江油关山坡组、国外Si Ka组和广西南宁那高岭组,五个组的时代都是早泥盆世布拉格期,但空间跨度达数千公里,这对于探讨不善游泳的盔甲鱼类如何完成迁移分布具有重要意义。长吻三岐鱼具备长距离迁徙能力,同样在徐家冲组和坡松冲组中发现且具有相似外形的耿氏鸭吻鱼是否也具备长距离迁移能力?这个问题的需要切实的化石证据来回答,或许它正静静地躺在某个未知的岩层中等待重见天日的一天。

  “古生物学是冷门学科;古生物学是做什么的?是考古的吧;知道哪些化石?恐龙是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这些是很多人对古生物学的第一印象。耿氏鸭吻鱼登上微博热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鸭子吻了鱼”这个吸引人的标题,评论区八成左右的网友讨论的重点都是4亿年前鸭子和鱼的爱情故事,这也从侧面反映了科学普及的不足。很多人会说人类是古猿变的,但有多少人知道这只是“从鱼到人”演化链条的一环;很多人知道云南是动植物王国,知道云南有个地方叫曲靖,但他们不知道曲靖是“古鱼王国”,是“四亿年前人类远祖的发祥地”。作为土生土长的曲靖人,我也是学习了古生物知识之后才知道的,而这源于朱敏院士2017年在曲靖师范学院的那场关于古鱼演化的科学讲座,带我走进了窥探生命演化的新领域,我也有幸跟随课题组各位老师、同学学习更多关于生命演化的知识。朱敏院士对曲靖有着深深的情怀,为推动曲靖“古鱼王国”的科学研究和科普宣传,牵头搭建了自然历史文化研究中心、曲靖古鱼王国博物院和“一周一鱼”专题栏目,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得到了社会各界的认可。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4亿年前位于赤道附近的华南板块有一个鱼类生活繁衍的天堂,那就是位于曲靖的“古鱼王国”。每次为中小学生开展科普宣传,看到他们脸上充满惊奇和求知的表情内心都无比自豪,作为曲靖人感谢岁月留给曲靖的馈赠,感谢团队让曲靖这张名片闪光、响亮。